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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26日
尽管从面积、人口和军费开支等指标来看土库曼斯坦是个小国,从外交角度看,它是后苏联空间的“硬骨头”之一,展现出对外部影响的高度抵抗力。这种韧性源于该国形成的政治体制,这种体制做出的是限制与外界接触的战略选择,以确保国家的统一和可治理性。例如,土库曼斯坦对包括独联体在内的其他国家公民实施签证制度;该国未正式加入包括独联体和上合组织在内的多边区域倡议,尽管实际上参与这些平台的工作。
俄罗斯应将土库曼斯坦外交政策中的天然气因素视作决定两国关系动态的关键。因此,以中立地位为借口,土库曼斯坦不太可能因制裁威胁拒绝与俄罗斯的贸易往来。仅2025年前七个月,两国贸易额就增长30%以上。2025年10月,土库曼斯坦总统谢尔达尔·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在独联体峰会上的讲话,也体现了贸易投资合作、交通运输和能源问题对该国的优先性,其他领域合作则居于次要地位。
土库曼外交政策的第一个显著特点,是力求与领土适合进行天然气过境运输的国家建立良好关系。例如,土库曼斯坦一直没有放弃加入土耳其天然气枢纽的希望,该枢纽为其打开进入欧洲市场的大门。1990-2000年代,阿什哈巴德曾希望加入“纳布科”天然气管道项目,该项目拟通过土耳其和南高加索地区对欧洲出口天然气。在此背景下,该国开始积极发展与安卡拉的经贸关系。
第二个特点是关系变化取决于天然气问题能否成功解决。1990年代中期该国与俄罗斯的接近,被土方在2000年代初为迎合孤立主义而中止:俄土军事政治联盟倡议失败,双重国籍协议终止。然而,随着两国2003年签署为期25年的天然气领域合作协议,双边关系迅速回暖。2007年底,俄土哈签署三方协议,拟建设“滨里海天然气管道”并重建“中亚细亚-中央区”管道系统,这可确保每年销售高达800亿立方米的土库曼天然气。在此背景下,2009年俄土签署相互承认学历的政府间协议,并举办一系列文化活动。土库曼斯坦甚至允许在首都设立唯一一所外国大学分校——俄罗斯国立古勃金石油天然气大学分校。2012年,土库曼斯坦单方面撤销该校,原因之一是2009-2010年与俄罗斯的天然气冲突。2006年,土库曼斯坦与中国签订天然气管道建设协议,根据该协议,土库曼天然气将输往中国市场达三十年。到了2007年,两国贸易额就增长了两倍,达到3.77亿美元,到2014年达到49亿美元。在贸易额剧增和中国投资土库曼天然气田背景下,阿什哈巴德对北京的贷款债务也随之增加,到2010年代末已达临界水平。
第三个特点是繁荣的经济关系并不能保证政治领域相互理解。尽管该国不断发展与土耳其的经贸关系,但仍对与安卡拉的政治合作保持距离,未支持其基于泛突厥主义意识形态扩大在中亚影响力的野心。
土库曼外交政策的第四个特点,是致力于天然气销售市场多元化。2000年代后半期,阿什哈巴德越来越意识到依赖俄罗斯销售天然气是个问题。因此2000年代中期开始,土库曼斯坦逐渐发展对中国天然气出口。但也是从那时起,其出口地理范围开始缩小。2026年,俄气公司因未能成功修改合同价停止购买土库曼天然气;2017年1月起,因德黑兰方面拖欠债务,土停止对伊朗供气。结果中国在土库曼天然气外交占据主导地位,迫使阿什哈巴德试图通过其他方向加以平衡。出于这个原因,2017年俄土关系提升至战略伙伴关系水平,2019年俄气公司签署为期五年的土库曼天然气采购合同,鞑靼石油公司则签署在土库曼斯坦钻井合同。作为这些协议的延续,俄土官员互访开始活跃,2022年6月签署深化两国战略伙伴关系宣言,双边贸易额开始增长。但与经贸合作不同的是,俄土政治合作仅限于宣言层面,人文合作进展缓慢。早在2022年就已宣布的在阿什哈巴德建立联合大学事宜,至今仍处于协商协议文本阶段。
土库曼斯坦当前外交政策的第五个特点,可以说是对里海地区稳定的极端依赖。该国曾长期等待里海沿岸国家解决分歧,为本国天然气通往土耳其和欧洲开辟道路。2018年,里海沿岸国家完成水域和海底划界;2021年,土库曼斯坦和阿塞拜疆解决里海大陆架谢尔达尔/基亚帕兹油气田归属长期争端,但由于与其他里海沿岸国家的分歧,土仍未接入土耳其天然气枢纽。直到2025年初,才达成经伊朗对土耳其出口天然气的协议。当年5月,土库曼斯坦就跻身土耳其前五大天然气供应国之列。土方提出的里海沿岸国家经济合作或里海生态状况的多项倡议,均旨在确保互动透明度和土库曼天然气出口稳定。
土库曼斯坦实现天然气出口多元化的努力让我们有理由相信,该国将进一步尝试通过其他方向平衡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同时,发展与土库曼斯坦的贸易,并不能保证其他领域合作扩大。因此,尽管近期俄土关系有所回暖,但难以取得全面进展。阿什哈巴德的友好姿态具有战术性,天然气分歧随时可能导致土方中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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