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写给未来外交家的教科书

2013年6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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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研究外交问题和国际关系的学者来说,有些国际危机就是活生生的教材,叙利亚局势便属此类,是一个理想的案例研究(case study),特别是大家都在讨论即将举行的和平会议的现在。有一条老生常谈的原则:想要和平,就得做好战争准备。预期中的“圆桌会议”拟将有关各方召集到一起,解决如何继续生存的问题。
叙利亚局势与此前的所有冲突有着根本的不同,各大国对叙局势的应对正处于无序状态中。制图:Elkin
叙利亚局势与此前的所有冲突有着根本的不同,各大国对叙局势的应对正处于无序状态中。制图:El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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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会议前夕叙利亚境内再次硝烟四起。尽管欧盟内部只有英国和法国积极支持取消武器禁运(注意,指的是针对叛军),其他国家则在不同程度上表达了对深度卷入内战的怀疑,但欧盟仍决定不延长对叙利亚的武器禁运。西方愿帮助叙反对派的声明有其政治原因,声明本身则意味着对武力的依赖仍然是极为现实的选择之一。换句话说,如果达不成协议,那就要通过战争取得胜利。俄罗斯的逻辑也是一样,她既不证实,也不反驳向大马士革交付S-300防空导弹和其它先进武器的传言。

俄大使就俄中涉叙立场表态 》》》

不过,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目前冲突双方似乎从大国外交游戏中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被抛弃,因此他们有必要坚持下去。阿萨德及其反对者们都明白,他们的国外靠山(分别是俄罗斯和西方国家)如果放弃支持自己的被庇护人,将会严重损坏自己的威信。因为,无论对俄罗斯还是美国来说,叙利亚局势都涉及到其原则问题。俄罗斯坚持(任何程度非民主化的)世俗统治和无外力干涉原则。而西方则摇摆不定——一 方面,他们试图坚持自己的意识形态理论,根据该理论,叙利亚国内存在着“奋起反抗的人民”和“血腥的暴君”;另一方面,他们希望确立冷战后逐渐形成的局部危机解决模式,即在冲突各方中选择某个“正确”的一方,帮助其夺取政权。因此,放弃支持自己的被庇护者,并非简单的两边下注的务实手法,而是对自我评价造成打击的思想上的妥协。

以往的和平会议可追溯到雅尔塔会议和波兹坦会议,它们有一个共同目的——划分世界。新时期的某些类似会议与巴尔干问题有关,如1995年解决波黑问题 的《代顿协议》和1999年有关科索沃危机的会议。回顾一下这两次会议不无裨益,因为对叙利亚来说,它们描绘出了两个很现实的场景。代顿协议总的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场景。当时,外部大国迫使战争各方坐到谈判桌旁,就波黑政治模式达成一致。相信叙利亚问题第二次日内瓦会议会取得成功的乐观主义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悲观主义者则会想起1999年2月份的事件,当时通过巨大的外交努力,在朗布依埃召开了解决科索沃问题的和平会议。但会议未能取得预期成果,双方的相互对立反而严重激化。

将叙利亚进行直接类比并不合适,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特殊之处。但如果在和平会议上不能取得突破(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则局势迅速升级的场面将是很现实的。同时,叙利亚局势和以前的所有冲突还有着根本的区别。世界大国在开启和平进程、介入局部冲突的同时,始终追求自己的特定利益,对其私利有着清醒的认知。西欧国家在美国的积极支持下,按照冷战后的主流观念改变了欧洲的战略格局。除上述地位问题外,很难看出美国、欧洲和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具体而直接的利益到底是什么。

信息图表:叙利亚内战

在今天的中东地区扩展势力范围是一个近似于乌托邦的理想。所有外部势力都在漫无头绪地寻找对局势的正确反应,努力适应不以其意志和愿望为转移而不断改变着的现实。这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战略。有意思的是,从伊朗到沙特和卡塔尔,拥有实际利益的叙邻国都对会议保持沉默,几乎对此一言不发。然而,冲突双方最终能否签订和平协议,毕竟最终要取决于他们。曾几何时,世界大国的博弈同地方政权密不可分,对其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现在一切都已发生变化。局部进程按着自己的逻辑在发展,而大国的参与似乎位于另一个与其永不相交的平行面上,主动者和从属者不断交换位置。

对于未来的历史学家,今天的叙利亚局势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题材宝库。而对今天的外交家来说,它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作者:费奥多尔•卢科亚诺夫(Fyodor Lukyanov), 俄罗斯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团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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