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价陷阱：俄国内铝价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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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陷阱形成

俄铝公司（Rusal）是俄罗斯唯一原铝生产商。这本身就使定价从商业问题变成国家问题：买家别无选择，价格就不再是市场博弈的产物，而是一家私营公司随心所欲的决定。2022年之前，俄罗斯国内铝价与伦敦金属交易所挂钩是合理的：俄铝公司主要在欧洲销售，伦敦金属交易所反映其真实销售市场。2022年后，情况发生根本性变化。该公司50%以上的收入来自亚洲，欧洲市场因制裁关闭。如今，俄铝公司实际出口价格由上海期货交易所决定，价格比伦敦金属交易所低约10-15%。但对俄国内买家来说，定价公式并未改变，仍是伦敦金属交易所价格加欧洲区溢价。

一个常见反驳论点是：全球氧化铝价格上涨迫使生产商将成本转嫁给买家。但数据推翻了这一点。氧化铝约占电解铝生产成本的三分之一，俄铝公司很大一部分氧化铝由其在俄罗斯、非洲和中美洲的自有企业生产。即使原料大幅涨价，传导到最终价格的比例也不大。目前氧化铝市场甚至供过于求，并因波斯湾部分铝厂停产呈降价趋势。因此，单凭氧化铝价格波动无法解释俄罗斯买家铝价持续高于出口价格的现象。成本相当情况下，国内外市场出厂价格差异与原料成本变化无关，表明定价机制中可能存在其他系统性因素，如垄断地位影响。专家预计，2023年1月至2026年2月，俄国内铝价平均比出口价格高出12.7%。2023-2025年，俄罗斯铝加工企业累计多支付超过1000亿卢布；2026年可能再增加约300亿卢布。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本可以用于发展企业，生产电线电缆、饮料罐、飞机和汽车零部件的资金。 

谁在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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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缆行业铝在成本中占关键份额。国内工厂被迫以高于中国竞争对手的价格买铝，结果是订单减少。与竞争对手价格差距约为10%，俄罗斯电缆产品进口额已达到出口额的约两倍。铝包装生产商（制罐商）面临出货量同比下降16%的困境。铝占易拉罐成本的约60%，这种成本比重下，原料溢价使产品竞争力下降，市场转向更便宜的替代品。今年前四个月，中国铝轧材对俄出口增长63%。中国鼓励国内加工，采取对原铝出口征收高额关税、调控能源价格、政府支持需求等措施。结果中国生产商甚至在俄罗斯市场挤压本地加工企业。国际市场俄罗斯产品比中国产品每吨贵300-400美元，原料溢价在其中占很大一部分。 

国家目标面临威胁

俄罗斯政府的目标是到2030年将某些铝产品进口占国内消费的比例控制在1.2%以内。目前这一比例约为10-11%，差距达九倍。当前价格态势持续，弥合这一差距是不现实的：投资不会流向本国市场价格高于进口价格的行业。扩大非原料出口也无法实现：原料采购价格高于外国竞争对手，就不可能以有竞争力的利润率对外出口铝轧材、电缆或航空零部件。工业主权不仅取决于是否有原料，还取决于加工企业能否获得这些原料。

俄铝公司并非没有回旋空间。2025年，公司实现营收148.1亿美元，同比增长22.6%，但净亏损4.55亿美元。分析人士注意到，尽管产量下降，电力成本却显著增加。采购母公司En+集团旗下企业电力的支出增加近74%，俄铝主要工厂所在的第二价格区整体电价仅上涨24.7%。同期，En+电力板块利润达7.2亿美元，利润率接近35%。俄铝是En+集团子公司。财报显示，两家公司间存在电力供应联系。考虑到集团结构，客观上存在集团各板块间重新分配财务结果的可能。因此，将俄铝电力支出数据作为定价政策基础，可能存在双重核算最终用户价格的风险，因为对其定价可能间接反映了集团内部交易，这并非直接市场成本。 

诉讼

5月18日，乌拉尔地区卡缅斯克冶金厂对俄铝贸易公司提起诉讼，索赔48.1亿卢布，称2023-2024年多支付铝价款为“不当得利”。诉讼的意义远超两个商业实体的纠纷：乌拉尔地区卡缅斯克冶金厂立场得到广大加工企业联盟支持，俄罗斯反垄断局3月正式确认其诉求合理。如法院认定超额支付为不当得利，其他加工企业将获得类似维权工具。这将促使俄铝加快执行监管机构警告。3月，反垄断局要求俄铝4月30日前修改定价公式，后延长至5月29日。随后6月初，反垄断局局长沙斯科利斯基在圣彼得堡经济论坛期间宣布第二次延长至6月底，并强调“不再计划延期。”监管机构三个月两次应违规者请求推迟自己定下的截止日期，这种容忍前所未有，通常执行警告的期限为30天。每拖延一个月，就意味着增加数十亿卢布超额支付。 

需要改变

反垄断局和工贸部正讨论的机制技术上并不激进。第一种是转向“净回值减去”公式，即国内价格等于出口价格减去到国内买家的运费，这是国际通行做法。第二种是强制在交易所销售部分产品，因为交易所可提供透明市场基准，让监管机构实时看到均衡价格。两种工具结合使用只意味着一件事：生产商应依靠自身效率盈利而非通过国内垄断地位。 

利益平衡

铝价之争背后是更根本的问题：基础原材料垄断供应商与买家加工企业存在客观利益分歧，产业政策应如何制定？什么样的产业结构能为国家经济创造最大附加值？答案必须务实。铝锭价格仅为航空铝板、电线电缆或汽车车身部件的几分之一。加工越深附加值越高，创造就业岗位越多，技术越复杂。加工企业不需要补贴，需要价格不高于外国竞争对手的原材料。这是实现进口替代和非原料出口增加目标最低且完全合理的要求。不满足这一条件，任何目标都将停留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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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科尔塔绍夫（Vasily Koltashov，经济学家、新社会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