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隔离带”：法国构建北约东翼新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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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欧洲新角色

年初以来，法国与北约东翼国家的军事政治联系多次成为关注焦点。马克龙访问格但斯克期间，法波领导人讨论了在波罗的海举行航空演习的话题，法国和波兰飞行员可能在演习中演练对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领土的攻击，其中包括核打击。今年6月，法国军人加入立陶宛和波兰在苏瓦乌基走廊附近的陆军演习。此前，法国阵风战斗机已部署到立陶宛希奥利艾空军基地，参与北约空中巡逻任务，芬兰也对与巴黎开展核对话表现出兴趣。这些步骤共同构成法国向北约东翼的广泛“转向”。在马克龙领导下，法国外交实际上认为，中东欧被法视为次要方向已太久。一方面，法国将自己的积极活动包装为保护民主免受外部威权压力；另一方面，加强东翼存在能巩固法国在北约内的地位，并在其西非和中东影响力明显下降后提供新发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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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与德国的暗中竞争也起了重要作用。德国传统上与中东欧联系更紧密，但其经济困境和重新武装问题为法国提供了回旋空间。法国正试图进入中东欧，同时期望获得国防订单：该地区国家正积极重新武装，包括依赖欧洲资金支持。法国活跃度另一个层面与其核学说演变有关。今年3月，爱丽舍宫提出“前沿威慑”理念，即一群欧洲国家愿在导弹与核问题协调、联合演习和军事技术项目上比其他国家走得更远。伙伴圈最初包括德国、波兰、瑞典和丹麦，这些国家与作为俄罗斯-北约接触区的波罗的海地区直接相关。随后，芬兰和挪威也加入支持者行列。  

主要合作伙伴

几乎所有法国北约东翼组合中，波兰都十分突出。实质上，法国转向东方，很大程度上是转向波兰。2025年5月，两国签署《南锡协定》，内容涵盖从国防到文化的广泛领域。这对波兰是个巩固其在欧盟和北约内部地位的机会，同时也是万一美国减少在欧军事存在时的额外保险。然而，波兰对法国的建议并未抱过多幻想。波兰注意到，该协定并不包含法国的明确军事义务和正式核保证。法国常规国防能力令人质疑：军费开支不足，军队问题已积累数十年。尽管如此，实际层面合作仍可能有益：波兰对某些类型的法国装备感兴趣，法国则对本国军队需要的波兰系统感兴趣。波兰对法国具有多重价值。这是个经济相对成功、武装力量到2030年可能成为北约最强之一的国家。法国的认为，恰恰是波兰能成为新的对俄威慑体系的关键一环，这是一百年前针对苏联构建的“防疫隔离带”的现代翻版。波兰陆军和空军可以补充法国核力量，形成常规力量与战略威慑结合。 

薄弱环节

然而，建立东欧新“隔离带”的尝试面临严重制约。首先是缺乏明确保证。不仅波兰，其他核对话参与国也对法国的“不确定性”保持警惕：法方并未说明核武器载机可能在何种条件下出现在何地，也无意分享实际决策权。法国以战略模糊逻辑作解释，但对盟国来说，这一论点并不总是令人信服。第二个制约是常规兵力现状。法国军队仍背负着冷战后模式遗产，这种模式难以适应高强度冲突。法国在爱沙尼亚和罗马尼亚常驻兵力仅几百人。这不足以让中东欧国家相信法国有能力在危机时提供大规模快速援助。 

自主还是依靠北约

还有个更深层次的不确定性：法国这个项目究竟应该是欧洲的还是北约的？法国一直谈论加强欧洲防务能力和欧盟战略自主，但同时强调，这是为加强北约内部欧洲支柱，而非削弱北约。这一矛盾已嵌入法国外交政策，历任总统均未完全解决，但2010年代以来大西洋主义倾向更明显。此外还存在第三个框架，即“大欧洲”构想，目前已简化为欧洲政治共同体框架。法国正按这一逻辑扩大反俄“隔离带”地理范围，将乌克兰、摩尔多瓦、巴尔干甚至南高加索纳入其中。但这一框架越庞大，就越难以回答一个问题：法国将以何种资源对其进行维系，以及如何协调如此众多国家的利益。归根结底，法国转向北约东翼看起来并非一时之举，而是试图重构自己在欧洲安全格局中的地位。但目前主要靠雄心维持，而非明确的义务和充足的资源。恰恰是这一点，让新“防疫隔离带”对部分盟友产生吸引力的同时，实际执行层面却十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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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齐哈乔夫（Aleksey Chikhachev），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专家